當時我有一個女兒

手機傳來掉落聲音後三秒，傳來急切的聲音，電話對面的聲音迫切緊張，帶着急急的喘息聲，“是熙熙嗎？熙熙找到了嗎？師傅，去五通醫院，快。”

言莫的聲音漸漸從急切轉為哽咽，一點一點卻又急促地說：“柳聽，是熙熙嗎？剛才我聽你說熙熙，我真的…”

“別急，我們在坤坤的病房裏，你現在過來。”

“嗯嗯，好。”

柳聽在安撫言莫情緒後，确定她在趕來的路上，簡短交談了兩句，就挂斷了電話。

這時候她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了，剛才聽到那個男人的話心裏真的翻江倒海，熙熙，這是她…

“女士，我的女兒，是有什麽問題嗎？我是不是太冒昧了，但是剛才看到您臉色那麽差，我們之前認識嗎？”

男人開口問。

剛才的柳聽，面色僵硬，指尖顫抖着打開電話給另一個人打過去，不知道是為什麽。

“沒事，”柳聽搖搖頭，臉上重新浮現出禮貌的笑意，說：“剛才唐突了，不知道您女兒的字是哪個？”

“熙，晨熙的熙。”

“熙，晨熙的熙，那天也是那樣…”

柳聽又小聲喃喃。

“您說什麽？”

不僅男人面容疑惑，徐朝陽和言坤臉上也浮現出疑惑的神情。

他兩從未見過柳聽這樣。

“我的朋友快來了，她到達後可以邀請您去對面的咖啡館交談一下嗎？”

柳聽擡頭微笑看向男人。

男人輕輕點頭，答應道：“當然可以。”

時間過得漫長又短暫，在言莫接上電話，坐上車往醫院趕的時候，收到了柳聽的消息。

【我們在咖啡館等你。】

“師傅，在五通醫院對面的LUCKY咖啡館。”

“好的。”

車奔馳穿梭在馬路上，耳邊聽到風的呼嘯聲，言莫能清楚地聽到內心因為激動和緊張顫抖的心跳和自己急促不穩定的呼吸聲。

她的女兒…

是不是她…

她的女兒消失了已經十年了。

熙熙…

“師傅，可以再快點嗎？”

“好嘞，這開車技術，我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坐好了！”

車速更快，司機牢牢地控制在超速的邊緣處。

路上的落葉因為車輪的馳掣而翻飛起來，随風飄到別處。伴随着悠悠風聲，LUCKY的名字浮現在言莫的視線中。

言莫從包裏掏出一張一百，塞到司機手機，說：“謝謝師傅，不用找了。”

“哎，姑娘，你這給的太多了…”

言莫看見咖啡店的兩人，不顧自己穿的是高跟鞋，穿過馬路，随着門外的風鈴一響，言莫的聲音傳到柳聽和男人的耳中。

“熙熙，柳聽，熙熙是不是找到了？”

“你先別急，這位先生是洛熙的父親，可以先問問他。”

“你好。”

男人上前握手，言莫禮貌回應。

“我是洛熙的父親，我叫洛贏。”

“你好，洛贏先生，你的女兒是叫熙熙，她…”

“你對我的女兒？”

言莫苦笑一聲，柳聽看出了言莫的囧迫，開口回答了洛贏的問題：“是這樣的，這是我的朋友言莫。她的女兒叫洛熙，在十年前一次意外事件中消失。我們也集結社會力量找了十年，這些年不斷有消息，也一次次打破人的希望。但就算有一點渺茫的希望，我們也不會放棄。”

柳聽頓了頓，說：“洛熙，是七歲時消失的，現在如果還活着的話，應該十七歲了，和您女兒是一樣的年齡。”

言莫眼角已經流下兩行清淚。

“熙熙，我不知道是不是你們的孩子，她…”

言莫眼睫待淚，看着洛贏。

洛贏呼吸一窒，柔軟藻色的長發，姣好的容顏，眼尾帶着兩條細細的皺紋，卻一點都不影響她的美。

“但是，你們為何懷疑洛熙和我沒有血緣關系呢？為何懷疑熙熙是你的孩子？”

洛贏眯着眼看她。

言莫搖搖頭，苦笑一聲，眼裏的光暗淡下來，說：“先生，你不知道尋找一個孩子尋找了十年的母親，一個背景，一個笑容，一道聲音，都會對一個母親造成多大的心理沖擊。更不要說相似的年齡和相同的名字。”

“我們也是找孩子心切，洛贏先生，我在網絡上看到過你，進門的那一刻，就認出來了。您沒有結婚吧。”

柳聽說。

略微暗啞的聲音裏傳達着淡淡的審視，眸色也愈加深沉起來。

只是一瞬，臉上便換上了一抹禮貌的微笑。

男人愣了一下，笑道：“兩位女士，這是咄咄逼人了？”

言莫心情也平複一些，說：“您誤會了，我們只是想确認一下，這是我女兒七歲時的照片，您看。”

言莫拿出手機，手機屏幕上是一個紮着可愛小辮子的女孩，正當換牙時候，少年的牙齒掉了一顆，嘴唇紅潤，那是天氣還冷的時候。

小小的一團，圍着一個圍巾，因為不愛戴口罩，臉蛋被冷地紅彤彤一團，面對鏡頭甜甜地笑着。

“這是…”

“她的七歲。”

言莫回答。

“熙熙的七歲，一樣的，一樣的…”

洛贏看到手機屏幕時，不可置信地瞳孔縮小，眼眸瞪大，說：“一樣的…”

言莫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欣喜，屏幕熄滅，她又指尖顫抖地點了下開關鍵，手機屏幕亮起，女孩甜美的笑容重新展現在幾人的面前。

“我确實不想結婚，也沒有結婚。”

男人的話突然響起，抿了口咖啡繼續說：“當年下着雪，家裏人要求就算沒有妻子，也必須有個孩子。當時走在路上，看見一個小孩，圍着一條比她還長，破破爛爛的圍巾，上面都是塵土和污漬，很不好看，她的臉也是灰蒙蒙的。”

言莫和柳聽認真聽着，眼眶中盈滿淚水。

男人仰起頭，将眼淚生生憋回去，回憶道：“但是她的眼睛很亮，小小一個，就垂着頭走着，臉上紅撲撲的，就和你屏幕上一樣，但是沒有笑。你知道她乾了什麽嗎？她拿着一塊餅乾，跑向我，眸色中像有星星，我從來沒見過那麽美的眼睛，像兩顆寶石。她說：‘哥哥，你的臉上有灰，是不是和我一樣，吃東西。’”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